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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蛋吧,HIV!

滚蛋吧,HIV!

滚蛋吧,HIV!

01

我是个漂泊在大城市的年轻人,在同事眼里乐观、上进、逗逼,在朋友眼中至今仍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在父母眼中,应该也算是好儿子吧,从上学到工作,一直都是他们眼中的骄傲,除了太投入工作老在加班、个人问题迟迟未决而且从不思考这方面让他们操心这点!

 

但所有的这些属性,在六个字符前都黯然失色,那是我最隐秘的属性——HIV携带者!是的,我也是别人口中谈之色变的那类人(即便多年以后打出这几个字,手掌也是沁出一层汗)。

 

当说出这个最深潜的秘密之后,同性恋这个属性似乎就简单多了(虽然现实生活中,我还是竭力隐藏并且做得很好),所以我也会聊同类的QQ群、微信群、下某些细分app,四五年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02

13年初,我还是帝都某高校一个学生,正忙着一场很重要的考试,但是某天起床上课,鼻涕眼泪困顿齐发,请假休息,吃了各种感冒药,两天无效果后恢复。于是我想到一周前去见的一个哥哥,群聊好一段时间才认识的,笑起来很暖,大抵是我现在的年纪,我是很喜欢他的吧,所以才会在北京还很冷的二月份(准确日期应该是2月19日),打车到很远的天通苑去见他,该发生的一切都发生了……我惊慌失措问他,他说他铁定没事!

 

5月份,出成绩,很好,静下心来,百度了网上几乎所有帖子之后,我网购了检测试纸……该面对的谁也逃不掉,但还是心存一丝误检侥幸。

 

6月份,走进疾控中心……这段记忆具体的都没了,但我应该没有哭,只是在大街上毫无方向的走了一整天,想到的只是父母,今后只能拜托哥哥,至于自己,相对体面尊严地活下去就好!

 

对了,面对铁锤般的证据,那个哥哥一再抵赖。其实经过这么几个月的痛苦和思考,我更多只是责怪自己当时不小心,我甚至有想过,反正我喜欢他,他也应该多少有点喜欢我的吧,鉴于这种情况,就在一起也蛮好,越是那种情况下,我越是清醒的,毕竟,所有同样的人都只会隐藏在黑暗里生活,而隐藏的两颗心更难碰在一起。可现实证明确实是我想多了,他拉黑了我。

 

然后工作顺利接洽,暑假开始上药,记得第一次从疾控转到医院,一上楼看到满楼道各种年龄段的人,我躲进了通往天台的楼梯间,坐了一上午也哭了一上午,暴露、一药终生的各种恐惧占据了内心….连续三天之后,我才穿过过道坐到了医生面前。

 

经历过头晕、恶心、晚上起来上厕所快晕倒各种状况以后,每天固定吃药,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一失足成千古恨,哪能再容许有第二次?

03

最初,死亡突发而至的恐惧感根本无法克制,而我还有那么多美丽的地方没去看,于是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放任自己信马由缰,工作之余去各个地方旅游,赤道海岛、边境雪山、名山古刹、无边草原、漫漫沙漠……

和一个很喜欢的男生谈了一场可能仅仅属于自己内心的柏拉图之恋,吃遍所到之处的各种美食,颇有肆意人生的潇洒。那一段,我是朋友、同事眼中活得最精彩的人,而在这之前的二十多年,我一直是循规蹈矩的乖乖男形象,所谓事出有异必有妖,但没有人能看懂!

 

第二年,关于时间的紧迫感稍微松弛,后面的人生可能会比预想的长,开始考虑后续的路怎么走,我确定自己不能永远那样高调下去,还是得归于生活,于是买了所小房子,面积不大却有着大大的落地窗,我不指望家人能理解后面走的路。

但是,有地方能画地为牢——把自己绝缘在婚姻、子女、家庭之外,在基于当下的社会现实情况,也把自己排除在爱情之外。

 

第三年,觉得不能光考虑自己,还得为父母准备点东西,于是买了商铺。这期间,工作上近乎疯狂,创造了连续最长工作时间50天的记录,经济上对自己苛刻无比,省吃俭用尽可能地提前归还债务,因为担心不可预计的事情突发而至,除了精神打击之外还给父母留下一堆债。

 

第四年,如释重负,完成一切债务,身体也没有糟糕的情况出现,但还是不敢松懈,开始想着对可以自己好点,于是,买了心仪却也价值不菲的大房子,因为家庭方面我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突破,而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如果有天,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至少,能给父母一点点补偿!

 

行文里这几年一切似乎很顺利,但是,其间的纠结与决绝,真能令人欲哭无泪!很多本来近在咫尺的东西,最终像是隔着一层你永远的敲不破的玻璃墙,你却永远无法触及……

04

一直以来,父母家人、同事朋友很热心地给我介绍对象,姑娘都很不错,但是一想到会害了人家,只能假装一丁点也不喜欢,然后,看着这些不错的女孩朋友圈有了对象、幸福的家庭……

 

哥们姐们陆续结婚,而自己永远独来独往,而后,ta们有了孩子,本来你很喜欢小孩,但只能违心地装作不喜欢小孩,因为你心里很清楚,这个世界上,再不可能有你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家庭、再不可能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叫你爸爸……

 

你身边会有不少喜欢你的同性男孩,人不错、工作不错、聊得也投机,你确定你是喜欢他的,你们一起吃饭、看电影…….一起做着成为真正情侣之前一切事情。

但是,临门一脚,你却只能落跑——你告诫那个妄图去追寻幸福的自己,他们喜欢的只是表面那个文艺的、逗逼的、看起来很上进的那一部分你,而还有一大部分的你,潜藏在黑暗里,披着斗篷、举着死神的镰刀,一旦你松懈,它就会出来害人。

而作为一个心理、精神上还算正常的人,你怎么能允许自己置一个你欣赏的人于危险境地呢?即便你能突破这个心理障碍,你们小心翼翼地开始了,但总有坦诚的那一天,相信没有人能陪你以身试险,你也不敢寄望于自己足够幸运到能有一份可以经受住生死考验的感情,你只能隐藏,而不够坦诚,就会有愧疚,那样的关系,即便开始也无法长久……

这样的情况经历多了,你会博得一个高傲、要求高的名声,你不想内心再波动起伏,只能被迫借着这个幌子,从内心上克制自己不能有一丁点欣赏、喜欢接近你的人。

 

最后,你会活成一幅没有温度的画,远观鸟语花香、水清且浅,看的人如沐春风、恨不能身居此间,但近了、触碰到了却刺骨冰冷……

这段话悲观了,但切实,携带HIV并不能立即致死,但是,它的确限制了你人生的很多可能性,你不能再和家人敞开心扉、很难有爱人坦诚以对……

如果你看到这篇文章,我希望你不要如我这般,克制并且保护好自己,保留多种生活方式的可能,活得有温度、有触感、多维立体;当然,如我这般的人,也应该争取做个正面、积极的人,毕竟人生是自己的,而且还有亲人、朋友默默地爱着我们。

 

文末,我想感谢所有为HIV相关事业辛苦付出的医生、科学家、公益组织人员等,感谢也楼,感谢你们举燃那把象征希望的火把,让更多黑暗里的人心存温暖、不灭希望!立个稍显圣母婊的心愿,愿HIV止步于我身、止步于近年,愿天下病痛者均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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