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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赤裸,我宽衣以待

2016年6月13日,送走了陈先生,我的生活回归了沉寂,面对接踵而至的工作,我每每一人躺在床上时,便会感到抑制不住悲伤。

「陈先生,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乱戴眼镜。」

「嗯,听你话了,我没戴。
只带了一个泡面,走的时候我没买吃的,就拿了桌上的沙琪玛,酸奶和泡面。饿了一天,睡了一天,现在觉得自己的脸好像都瘦了点,妈呀,好开心。」

陈先生近视的度数并不高,可是他戴的眼镜框架有点儿沉,我就埋怨他,“要小心点儿,这些都可能对眼睛有损害” “恩,知道了”。我和陈先生的iMessage,也自此再无联系。

孤独让人成长,沉寂了两个月的生活也一步步的往前迈,对事业的思考、对家庭的思考,疲于奔命地希望在限购令出台前再买一套房子,每个周末都在跑盘。有时真的希望自己活得简单、纯粹,不需要去考虑家庭如何、父母如何、兄弟间如何,“操心命”让我既活得疲惫,有背负着种种责任。

◮ 他的赤裸,我宽衣以待 ◮

8月末的一天下午,我在知乎收到一封私信。

其实很好奇,你是不是暨大的学弟(南方报业,新闻传播)。——A君

因为在一个回答里的互动,一来二往,他向我发来了私信。

我一开始以为你是一个广告号,哈哈哈。很喜欢你的回答,我会有空的时候认真看你写的内容。谢谢你。

我向来对懂得克制和礼貌的人报以好感,这是基乎有别于“Blued”、“Aloha”最大的不同。人们得以在文字的斟酌和揣摩中,冷静的面对自己和他人。

我和“A君”刚认识时,并不是聊感情,似乎我们聊的更多是关于他的行业、工作,久而久之两个人的共同话题也多了起来,就像是开启了一个未知领域,一切都让人感到新奇。

记得关于我们彼此间如何称呼对方的讨论,进行了很久,从下午持续到晚上,就像是起名测字似的,每个人起几个让对方选,他很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情,一开始我们互相称呼对方“W先生、S先生”,后来他把我的改成“豪儿”,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都融化了,仿佛受到了呵护。

如果有人愿意这样称呼我,那是多么美好、幸福的一件事情。

根据他的名字,我给他起单字“石”,他直呼太土。从下午5点讨论到晚上11点,反反复复,乐在其中而不知疲倦,最后选择“石头”,于是“豪儿”“石头”的称呼,就这样定下来了。

他是白羊座,1.78米,从暨大毕业进入阿里。他做事的风格和对感情的执念,让我感受到一种“持之以恒”的力量,轻易不放弃,对所讨论和所约定的事情,一以贯之的坚持下去。

我们约定,每天早上7:30打电话叫我起床,从认识的那一天开始,每一天都是如此。这是我感受最棒的一段异地恋,白羊座爱的真挚,而我也将心思完全地放在了他身上。

我是巨蟹座,我认为巨蟹座对爱情的特征是“越来越爱”,如果决定与一个人在一起,巨蟹座会用各种自我暗示,去加强对一个人爱的程度,哪怕开始的时候并不是那么强烈,也会因为长期的磨合和坚持,而走下去。

为了让彼此更了解对方,我们约定在石墨上写日志,关于工作和情感、生活,都可以分享给彼此,文件名是“豪儿和石头”。石头还开了一个石墨,把所有的银行卡、网络账号的卡号、密码共享上去,他以一种毫无保留的姿态面对我,袒露了他的一切和真实。

当然我从没有登陆过任何一个账号,因为这种方式已经让我放下一切戒备,他的赤裸,我宽衣以待。

那时候我已经有了健身的习惯,晚上9点去健身房,11点从健身房到回家的路,给石头打半个多小时的电话,有时我会吐槽买房的N多选择困难,他也会吐槽工作上的不顺心,每天如此,不曾间断。

当时名震知乎的“阿里月饼”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每一个阿里员工仅限购几盒,石头把他的那份寄给了我。当知乎上正为“阿里精神”和“这究竟是不是安全漏洞”吵得不可开交时,我已经拆开月饼,啖着“沙爹牛肉味”直呼好吃。

他还一起寄来了“诚品书店”的书签、某CD光碟,淘公仔的手机壳…仿佛是不知道寄什么好了,于是搜肠刮肚地一顿装,那份不假思索、未曾保留的爱意,涌入了我的心,灼开了一个孔,让真心与真心相拥、相随。

爱情总是让人得以滋润,和石头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每天笑脸洋溢,仿佛是中了彩票一般。我以为这是常态,我以为这将成为我的人生。

“他愧疚的致歉,就如一把利刃,反反复复的戳痛着我。”

迄今为止,我未曾见过“完美感情”,指的是“未曾留有任何遗憾的开始。”

他会形婚,也找好了形婚对象。石头并不喜欢阿里,那种“大单位”的气息,让他感到压抑,一个自由的灵魂依然在砰动。形婚对象在广州,石头也决定回到广深。

这件事情于当时的我而言,并没有感到不适、不妥,我认为这是他对家人的交代,也是他跳脱出人生桎梏的方式。至于他是双,还是同,我倒没有深究。

坦率地讲,我被他的袒露、真实、热情所打动,我对这段感情毫无保留,我无比坚信这将是人生最后一段爱情,石头是陪伴我走完一生的人。

这是我的一厢情愿,还是丫丫呓语。

每一段感情都有期盼的节点,而我当时所盼望的正是“十一假期”,他从杭州飞到珠海陪我。

他的班机是晚上7、8点钟到,我早早的就在机场等着。那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个谈了一个多月的男生,我们熟悉的程度,令彼此感到如胶似漆一般,但是却未曾见过面,当我走进机场的那一刻,似乎我的爱情“归零”了。

接到他了,模样和我想象中是一样的。

我们坐上滴滴回家时,“网恋+异地恋”的诅咒也随之而至。

他沉默,话不多。想象中激情热烈的场景不复存在,而那时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我并非他想象那样”。洗完澡躺上床的那一刻,我悄悄地问他:“我是你喜欢的类型么?”

他沉默着,说了一句:“豪儿,对不起,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的眼泪呼着流了出来,我的悲伤积在一起,奔向了眼眶,打来了泪腺。他说着对不起,而我已经对这句话免疫,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感觉不对。”

“感觉不对”,这句话就好像“赌石”“下注”“菜的口味”…充满了让人无可反驳的荒谬,而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任何时刻、场景。

可是我依然很喜欢他,甚至于爱他。我此后想了想,我对爱的选择,更多来自于“他为我做了什么”,他每一次爱的馈赠,都让我对他爱得更深,不可自拔。

他没有抗拒我们接吻,他的舌尖从我的齿龈、游走到我的上颚,刺激着我的敏感,让我无法相信他所说的“感觉不对”,这种吻不应该是“因为爱”所以才这般的么?那一夜,他搂着我睡的,即便这段爱情已经“戛然而止”。

我依偎在怀里,泪水直流,我渴盼的声音,几近于哀求的希望这段感情继续下去,而他却重复着说“对不起”,他愧疚的致歉,就如一把利刃,反反复复的戳痛着我。“我不够好看” “我身材不好” “我不够瘦” “我脸大” “我脾气差” …无数次、种种猜想,让我对自己产生质疑。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陪着我去参加商演、去找他的表哥,即便我们已经改变了感情状态,他依然住在我家,共枕、同床、异梦。

“那是发自内心的泪水,一个男孩儿对爱情最真诚的渴望,对所爱的人最忠贞的挽留。”

“感觉不对”。

这句话萦绕在我的脑海中,我无比自卑,我对自己无比抱怨,可是对石头却恨不起、怨不出。我生平没恨过什么人,因为“恨”,是这个世间最无力、无助的一种情愫。

10月4日,送走了石头,我拨通了闺蜜的电话。Maria是我的大学同学,水瓶座,一个拥有爱情时,就忘记友情的女生,可是这并不妨碍我们俩是彼此最好的朋友,“熟悉”已经成为我们最有安全感的状态。

“小豪,你有什么好难过的,他就是个渣男。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让他抓紧走!”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满街跑?!”

对她而言,男人确实很好找;就如对我而言,女人也确实很好找。命运造化弄人,越是你想要的,越是让你捉不到、摸不透、想不通。

虽然分开了,可是断断续续的联系从未间断。后来他谈了一个上海的男孩儿,准备去上海工作,可是没过多久又分手了;工作上也发生了调动,从某BAT大厂跳到某BAT大厂,据说工作的很开心;互发过几次照片,越来越精致了,瘦长的身形穿上白色高领毛衣,显得很好看……

如果说在爱情当中,我对陈先生、Alex心存愧疚,那么对石头的这段爱情,我大抵是无悔的。我不知道在确认“不合适”的那一刻,我该用何种“策略”去挽留这段爱情,但是我却做了一件最懦弱、让自己不堪的事情——流泪。

那是发自内心的泪水,一个男孩儿对爱情最真诚的渴望,对所爱的人最忠贞的挽留。

肆 · 后记

10月底,我向公司提出了辞职。原因不外乎——教育行业的平稳和长期“不变化”,让我的工作原地盘旋,对未来寄予极高期望的我

正如《无问西东》里写得那样:

我在你们这个年纪,有段时间,远离人群,独自思索,我的人生到底应该怎样度过,某日,我偶然去图书馆,听到泰戈尔的演讲,而陪同在泰戈尔身边的人,是当时最出名的学者。

(梁思成、林徽因、梁启超、梅贻琦、王国维、徐志摩),这些人站在那里,自信而笃定,那种从容让我十分羡慕。而泰戈尔,正在讲“对自己的真实”有多么重要,那一刻,我从思索生命意义的羞耻感中,释放出来。

原来这些卓越的人物,也认为花时间思考这些,谈论这些,是重要的。今天,我把泰戈尔的诗介绍给你们,希望你们在今后的岁月里,不要放弃对生命的思索,对自己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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